有必要這麼快嗎？

    呼嘯而過的車子，臉上總是朝著前方、臉帶焦躁，大步前進的人群。電視上耳熟能詳的名言「衝衝衝」，尤其在上下班時，看著那擁擠的人群、趕補習班的學生，趕吃飯的人們，每個人都在趕。到底要趕去哪呢？有形的目的還令人心安，但若目的地是無形的，那趕、快的意義又在哪呢？

    以前總是習慣爬樓梯一次跨兩階，常常是兩三下就爬上樓了，往往看著還在後面爬的人，心裡想怎麼可以爬這麼慢呢？但拜傷勢所賜，我不得不一階階走上樓，每每踏個四五階就發覺已經沒有耐性了，覺得很煩。剛開始很痛恨受傷的這隻腳，但怎麼怪罪都於事無補。過了一兩天後，我發現慢慢爬階的過程，當一步一步踏下的瞬間，竟然發現原來上樓時人的肢體竟然是這樣的搖擺方式，也發現上樓和下樓，健康的腳先下和受傷的腳先下所得到的感覺是這麼截然不同，於是在每一次緩慢的行進中，我慢慢實驗腳步以及施力點的不同會對速度和腳的疼痛造成什麼反應，有趣的是竟然給我創造出幾種不同的走法。可以對應任何情境的需要，使用不同的走法，來達到自己想要的效益。


    因為快不得，所以不能浪費每一次移動的能量。每次出發前，總要把想做、該做、要帶的東西，包括路線一併規劃完畢再出發，驚訝地發現其實這樣效率反而增加許多，也不會讓自己體力消耗這麼快。忙亂的感覺消失了，生活其實可以比較輕鬆。我想所謂的速度、快速應該是建立在完善的規劃下才是。倘若永遠在趕著下一秒，就像時間管理中常常提到的，如果人常常都在做最緊急的事，而不是最重要的事情，那很容易就讓生活大亂。或許慢，但從中找到新的方法和理論，我覺得很開心。


    快還有另一種現象是源自於不想改變現狀。最近朋友家多了一隻狗，在我拜訪時，發現這個家裡正在為這隻狗的去留傷腦筋。他們很喜歡這隻狗，但總認為狗狗打亂了生活步調，原本的時間應該要做什麼事，現在卻必須為這隻狗的民生問題煩惱，還有狗常常亂跑，導致小孩寫功課、自己與客人談話也不能專心。還有許許多多的衛生問題，都讓這個家庭進入不斷的討論中。聽起來或許覺得沒什麼，不就是一隻狗而已，但就是因為這個外來的因子打破了原本的生活步調，讓我們心理無法接受，行為習慣上也沒有調整回復，覺得原本的效率被破壞了，所以小孩忘記寫功課、不上床睡覺，大人錯過洗澡時間，因為要為狗狗的尿尿拖地；必須不斷大聲吆喝小孩子去洗手，因為怕摸了狗會有寄生蟲。種種的擔心、不適應紛紛湧至，做什麼事情都沒有效率了，總覺得生活的步調被拖慢了許多。我想若是把這隻狗置換成現在讓我們覺得效率降低的因子，這些因子或許是受傷、或許是新工作或任務的增加、或者是新成員的加入以及有新的事物想要嘗試時，相信得到的結果應該也是差不多。效率不足的原因就在於還不能接受，並調整自己，找到共存的方法而已。


    這樣說來，「快」應該可以被重新定義，愈能讓心裡保持平常心的，若能享受當下的，能快樂、開心的，就是真的快。否則抗拒改變，難道就真的能放下改變嗎？可能這個提案和訊息反而不斷在自己的腦海不斷盤旋，正如我腳受傷這件事實，如果不能接受這個事實，還一直妄想要用之前的速度、體力去做所有的事情，這樣很容易讓自己更容易沈溺在失落和不斷挫敗的情緒中，接受自己的不足，再努力創造一套適合現在自己的方法，這樣事情更容易正常進行，生活不至於亂調，這或許才是真正的「快」吧！如果快是這個社會目前的價值觀，那我覺得真正的快應該是來自於我們打從心裡認同每一件想做的事、每一個想相處的人、並享受在其中才是，而非表面的快，而是內外合一的諧和，才是真「快」。你說是嗎？